goodfish

　　我真的適合「研究」嗎？或者我真的適任做目前的研究嗎？
　　這是我這兩個禮拜不斷在想的問題。在花蓮時好多人說我適合 research ，堅哥說我找資料整理和解讀的精神很適合做 research ，陳老師在魚類生物學那門課也很讚賞我會願意為了個北美狗魚的 presentation 去找三篇相關 paper 來補充資料。
　　可是來到這裡，我覺得自己實在是什麼都不夠，也當然不行，有點像是浮現應驗了原本的擔心：遇到分生實驗設計就是無可奈何（雖然我修過分生，我清楚知道這種東西很有邏輯性，不過分生做得好也要有天分），自己還是不喜歡那種斤斤計較、毫無感情也不能以肉眼見到的東西，而且就是不上手。
　　我很用力逼自己去學、去跟上做實驗的腳步思路，雖然不上手，但在讀了一點點的實驗手冊後，加上英文，和泰國學姊（交換學生及學者）合作的實驗也慢慢在成形當中。我的分生和微生物實驗背景知識真的很差，但其中的大學姊很有耐心，一直說我做得很好（至少是她在台灣教實驗時，語言溝通最順暢的學生），她們很高興有我能和她們一起合作。
　　也許是因為壓力大，也許是因為對自己不滿，也也許是因為別的原因我不知道，我那隨心跳抽動的頭痛仍然不斷發作（偶爾早上起床還會頭暈）；在台北這些日子沒有什麼味覺食慾，正餐吃東西都覺得味道差不多；每天早上九點到實驗室，晚上六點到八點之間離開，吃完飯回家，十點左右，最慢十一點，就一定撐不住了得去睡（可是書念得還不夠多，甚至沒念完），那種累是身體上無可妥協的累，我重修或考研究所準備時期都沒有這樣子過。（今天是放假有時間補了點眠，但我等一下再不去睡也完了）

　　每每看到徵人廣告或某某和生物醫學有關的地方招募新進員工，同樣的焦慮又再被引發起來。
　　我的同學今年都要拿碩士學位了，我現在才只有學士；而且我生物系沒有專業證照可以掛保證，都已經快 24 歲了，還沒有專業能力的建立。
　　說實在話，「喜歡生物」是一回事，但真的能靠生物相關專業吃飯又是另一回事。尤其來到台北後，物價的問題一直在提醒我以後要如何養活自己。這裡消費實在是不便宜，我現在找到最便宜的吃飯地點是一個四十元的飯糰／燒餅夾肉蛋，再加一杯小杯豆漿，其它地方吃的東西隨隨便便就超過六十。有認識的學長姐已經可以建立經濟自主，或者其他花費；而我，別說以後自己要找房子住、自己負責交通，問題是我現在連自己賺，請別人喝一杯珍珠奶茶的能力都沒有。而且因為沒有專業成就，也沒有證照，就算不談專業，我現在也沒有一項獨門本事，毫無經濟自主的本錢。現在生物方面的職業也有很多是可遇不可求，一堆都是採臨時或約僱人員制。
　　想到這些東西就覺得很懷疑自己是不是值得。百無一用是書生，沒有專長，什麼都只是空的。

　　暑假到動物園幫忙帶學生的計畫似乎是得中止了，因為現在進的這個實驗室 loading 很大，我真的很辛苦，也忙到十天沒有一點時間可以上來打字。
　　由於種種、種種、以及種種的緣故，我沒能進入自己比較專長方面的實驗室，現在在一間做細胞生物學和分子生物學的實驗室。說來是「異常」詭異以及 ironic ，我大學時代最沒興趣、最不能掌握、念得最不好的科目就是分生、細生、還有微生物，結果後來重修，這三科科目的分數是我專業科目中最高的（83, 70, 70 原始分數不加分），本來以為乖乖修過，我從此可以脫離分生的困擾，結果不是，研究所的實驗室居然還是分生。
　　老師給了我兩篇 paper ，要求我能從 paper 裡教的方法設計出指定實驗要的東西，一個禮拜多，有看沒有懂，東西沒出來，老師當然不滿意，直到上個禮拜抓了兩篇早期的 reference paper ，花兩天來看，又查了以前的分生課本，才搞清楚東西要設計的原則（設計錯誤就是什麼都沒有，還浪費錢）為何。結果週一一早和老師討論，還是不對，直到中午我才找到對的設計。
　　後來和老師討論過後，決定先暫時換到比較容易懂的計畫，和另一間實驗室老師合作研究蝦病毒蛋白質的作用網路，我是給來自泰國的博士後研究學姊帶領教做實驗的。我們用英文溝通討論是沒問題，可是我發現自己的學術熱情實在不如她的強烈，因為我的分生學得很沒心得，很多東西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她一步一步帶我從網路上找資料，以及畫圖解說實驗怎麼做、目的為何；從實驗手冊找到延伸資料時，忽然找到一篇資料是 Nature 雜誌上的，她說：
　　"OH, Nature! I want to go on Nature!"

　　這次卻沒有去年來實習時適應得快。
　　去年實習也是幸運得以找到房子，而且入住隔天就前往動物園實習，但是我適應得很快，沒幾天就摸出政大附近一天的最經濟行動路線，以及便宜的吃飯地點，省吃儉用還可以過得下去（當然，我為了省錢，連吃一個月魯肉飯）。
　　可是現在在台大附近，不知道是範圍較大比較難找，還是店家比較分散的緣故，我一直覺得這裡很有得逛，但不是那些我要逛的東西，例如附近早餐店就不像政大好找，吃個飯也會花比較多錢（希望我還能找到更便宜的店家），但最關鍵的，我想是沒有交通工具，探索不便；很多地方走路有點遠，搭公車又太浪費，偏偏卻沒有車（等下禮拜運上來）可以代步，不太方便。
　　而且來台北前一個禮拜，因為吃炸的食物刮破喉嚨，一個小小的刮傷，兩天之內就引發喉炎，然後打包行李書籍揚起的灰塵，又引起我的過敏，鼻水流個不停。又是喉嚨痛、又是流鼻水，當時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巧合的過敏，還是真的感冒。
　　然後來台北前一天真的感冒了，為了不影響我參加動物園研討會的學習，買了普拿疼，只是它只有暫時性的壓制症狀，並沒有根治，後來還更嚴重，又去掛了號看耳鼻喉科。同時又發現一些東西沒買，到處尋找賣場，坐車坐掉不少錢，窗簾、掛架、垃圾桶、洗衣桶、水果（補充維他命Ｃ），還去迪化街買了中藥準備以後泡茶來喝來養身子。又花時間找教會，感覺一個禮拜很快就過了；早睡、然後早起忙到翻，忙完動物園研討會後，我到現在才開始來整理要讀的 paper （心虛）。

　　本日下午最後一節 lecture ，是海洋哺乳動物訓練法則，以及大型食肉目動物訓練，由香港海洋公園的動物行為環境豐富經理吳乃江先生主講。據說吳先生帶來非常精彩而且實用的教學，我聽到動物園的同事之間都彼此提醒別缺席，可是這時外籍講師 Cory, Jackie, 還有 Vinodh 想要去看看動物園的動物展場，楊小姐就請我擔任接待外賓的動作，當導遊帶他們去。其實因為去年趁著實習之便，到了香港看過大貓熊，我很想聽聽看吳先生分享香港訓練大貓熊的經驗（吳先生是大貓熊行為訓練的祖師爺），不過楊小姐說多跟國際動物園的專家認識接觸，對將來會有幫助，所以我也就全心接下任務了。
　　Vinodh 和 Cory 想要先去看爬蟲館，我帶他們到車站搭車上山，沿途順便介紹接近完工的貓熊館（他們說這場館水準可真高級！）。在鳥園車站下車，走上爬蟲館，進館以後發現就跟他們四人走散了，整個爬蟲館來來回回巡了一遍，只找到 Jackie ，又跟 Jackie 分頭找過，還是找不到 Cory 和 Vinodh，只好我跟 Jackie 一起去逛展場。
　　Jackie 想要去看非洲區的大猩猩，在途中她對我說我的英文很好，其實我真的有點不好意思，也許講英文表達是對了，但結結巴巴或者要想一些字，不夠溜，我自覺仍是不夠好。當我們走到大猩猩展場時，憑著去年實習所知，向 Jackie 介紹園內兩隻紅毛猩猩：黑皮和寶寶。寶寶年紀小，當初來園內時被黑皮欺負（oppress），但現在寶寶長大成為青年，黑皮走入老年，換黑皮被寶寶欺負（可憐到只能擁有一個辦公室大小的領域，如果越界會被扁）。而遊客區觀察大猩猩的強化玻璃，換過三次，因為遊客不了解大猩猩習性，和牠直視對上眼，大猩猩被激怒隨手抓了石頭就扔過來，砸破的。Jackie 說的確是要多讓遊客知道避免直視大猩猩的。
　　經過狒狒展場，又向 Jackie 講了去年被棄養、由動物組搶救的小狒狒「阿貴」的故事；經過紅猴展場，提了遊客手機被紅猴搶走以後摔在地上，Jackie 大笑也許紅猴自認可以和人一樣用手機。
　　到了白犀牛展場，Jackie 對白犀牛似乎很喜愛，她說這展場不錯，有紅土地給白犀牛打滾，他們在多倫多動物園會給白犀牛放顆橡膠球，裡面裝點吃的東西，白犀牛喜歡用角頂物，頂的時候內容物也掉出來給牠點驚喜。

　　下午是多倫多動物園的紅毛猩猩管理員 Jackie Craig （女）來主講靈長類訓練。Jackie 在多倫多動物園當了近十三年的管理員，照顧紅毛猩猩將近十年，另外也有食肉目動物及犬科動物訓練專長。她以她照顧訓練的一隻雌性紅毛猩猩 Puppe 做為例子。
　　Puppe 是成年個體，因為罹患阻塞性肺病（COPD），不用聽診器都聽得到哮吼聲（紅毛猩猩常有呼吸系統的毛病），獸醫想要排時間為牠處理，可是這需要全身麻醉，當時只有一個月的時間讓她去訓練 Puppe 做注射訓練。動物行為訓練要考慮到動物的個性，Puppe 是隻母紅毛猩猩，比較喜歡男性工作人員，而不喜歡女性，Jackie 是這樣說的：
　　Women = bad
　　Food = good
　　為了贏得 Puppe 的信任，Jackie 要找出 Puppe 最討厭和最喜歡的東西，並且了解 Puppe 過去的歷史及檔案。Puppe 喜歡食物，尤其喜歡奶昔和乳酪，Jackie 就用這兩種東西做為訓練獎賞，最後 Puppe 反應不錯，很接受她的出現以及訓練手法，但因為時間實在不夠，Puppe 還沒學完全套注射過程，一個月就已經過了，必須直接進麻醉。Jackie 說她覺得好愧疚，好像自己背叛了 Puppe （還沒進展到藥物注射就把牠麻了），還好 Puppe 醒來後並沒有討厭 Jackie 。而獸醫在麻醉 Puppe 後做的檢查，發現 Puppe 得的是慢性肺炎，經過治療後，Puppe 健康已有改善。

　　我又回動物園啦。
　　在上榜以後，去年動物園實習的主管邀我暑假來帶實習生的實習工作，也順便寄給我一份動物管理及醫療訓練課程的課程表邀我來參加，當作暑假帶學生的熱身。這場研討會是台北動物園和台灣動物園暨水族館協會合辦的，也是台灣第一次自辦這種研討會。台灣和香港都有動物園機構派人或派講師來參加，木柵、六福村、新竹、野柳、遠雄、兆豐農場、香港海洋公園；另有外籍講師三位：St. Louis Zoo, Toronto Zoo, 以及 Wild Concepts International。此課程涵蓋多數動物：基本原理、小型食肉目、靈長類、海洋哺乳類、大型食肉動物、大型草食獸。各地動物園也就其專長動物項目訓練分享。這是個很大的 conference ，雖然沒有像多數細胞或醫學研討會那樣響亮，但絕對是大事。
　　動物組全員出動，副園長、組長、各區長及管理員，欣怡和怡敏學姊也在，余醫師看到我一臉驚奇：「咦你也來參加！」蔡大哥看到我還嚇一跳，說有空去溫帶區找他聊天。
　　第一節的內容是解釋動物訓練的基本原理。是美國 St. Louis 動物園的動物經理（zoological manager），是個體重看來破百的胖子，可是對於動物行為及管理的學問學得很精，而且只有三十出頭。
　　其實動物訓練就是一個讓動物去學習新事物的過程。以前的馬戲團會叫動物跳火圈或起立坐下，但因為時間及營利額的緣故，經常用速成，也就是對動物打罵的方式強迫動物短期學會某種動作，這樣是不對的，也對動物不好。一個好的動物訓練是雙向溝通回饋，要讓動物和管理員可以互相尊重，而且會從心裡說出 "Hey! I KNOW this guy!" 的 OS，而不是 "Ooohhhhhh SHIT!" 。尤其他講的這個見解令我太同意：

　　快要離開花蓮了，今晚約學伴和要畢業的直屬學妹在花蓮最後一次聚餐，學伴帶了她的寵物刺蝟赴宴（打到這裡忽然想起「野宴」這詞兒，因為在東歐，吉普賽人有烤刺蝟的料理），結果這隻刺蝟引起了以下的故事。
　　大家都對刺蝟很好奇，於是就產生了一堆好奇的問題：刺蝟吃什麼？牠會認人嗎？刺蝟會咬人？刺蝟一身刺要怎麼抱？
　 
　 

　　昨天晚上聽到消息，有學生發現一隻小動物，被野狗追趕攻擊，可憐的小動物逃至校內不支死亡，據該學生描述，是隻白鼻心。
　　一開始我是半信半疑，居然會在市區內看到白鼻心，明明是保育類的東西怎麼會跑來學校。抱著好奇的心態，今天一早打電話問警衛室大哥情況，警衛大哥也說是白鼻心，要看的話動作要快點，不然天氣熱，容易孳生蚊蟲，他們要拿去處理掉了。
　　連警衛也說是白鼻心，更加深了我的好奇，至少可以斬釘截鐵的確定那隻動物不是貓。
　　其實我本來有點「肖想」那隻不幸的小動物會不會是鼬獾，因為牠跟白鼻心其實長得挺像的，只是鼬獾體型比較短，而且比較少見（新鮮嘛）。中午趕到學校，跟警衛大哥打過招呼，警衛大哥還很好心的幫我把那隻小動物暫時留了下來，等到中午過後再處理。打開袋子一看，真的是白鼻心！天氣熱的緣故，才過了一夜，就已經開始有蛆在上面爬，還有果蠅亂飛。想空手把蛆撥走，又覺得不衛生，而且想要接觸野生動物的話最好該做點防護措施以免人畜交叉感染，我需要的是拋棄式手套和口罩各一副，可是身上沒帶這種東西，警衛室也沒有，只好出校門去找 7-11 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的有，手套還是外科手術用的那種乳膠手套（雖然不是醫療級）。真的是太驚喜，一共花了 55 元，買了口罩手套回去檢視白鼻心。
　

　　前天去學校拿了黑嘴 T。
　　這件衣服是校內某熱心學生開發設計出來的產品，有鑒於黑嘴在校內受歡迎的程度一直居高不下，這位熱心學生參考了 PUMA 的飛撲山獅造型設計，把黑嘴的形象放上衣服，然後在網路上徵求全校同學的意見與購買意願，兩週前開放預購。一件衣服的設計、量產，從無到有，都是自動自發。這真的是非常不簡單，而且很傳奇的過程。
　 （大圖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