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星期日,由於我和老爹在教會裡擔任忠僕號船員口譯的工作,忠僕號的執行長崔博士(韓國人)在會後邀請我們上去參觀,說已經安排好人員為我們特別導覽了。當天是忠僕號停靠花蓮第三天,我們在下午到達花蓮港,才剛進港時,看到參觀的人龍在碼頭邊排了三排 200 公尺,也就是全部加起來應該是 600 公尺的隊伍,我們真的被嚇了一跳。還好崔博士在教會時有交代我們可以從船尾上船(船尾登船梯不對一般訪客開放),我們走到船尾的登船梯,向澳洲的守衛解釋來意,並出示崔博士的名片,守衛用無線電聯絡船上, 10 分鐘後,表示我們可以上去了。
原來崔博士安排了崔太太作為我們的導覽員。和崔太太見過面問好,她帶著我們一路從中層甲板逛起,沿著走廊的照片為我們介紹忠僕號的歷史,還有一些在航行途中所參與過的事件,例如中東一些國家,近年來對忠僕號的停靠拜訪大感興趣,紛紛邀請忠僕號進港,以往因為保守的風氣,以及文化的不同,中東國家對忠僕號的停靠申請不太同意,有些國家還婉拒了五次,直到第六次才同意,那次忠僕號的停靠在當地就造成轟動,那個地方的市長還當面對船長說下次一定要記得再回來。才在導覽的過程中,我居然又遇到了以前慈濟帶系羽,現在在成大唸研究所的學妹麗勳,放假來花蓮看演唱會,順便上船來參觀。崔太太帶著我們參觀忠僕號的會客室,藍色的沙發,四周擺著各個城市送給忠僕號的紀念品,有台灣的陶瓷、中東的彎月刀、俄羅斯的小人偶...等等。
崔執行長和崔太太在英國參與教會的服事多年,一口流利的英國腔英文,最明顯的就是關於「機會 Chance 」這個字的發音,不像美國人發的「千士」,而是發成「槍士」。
走到中層,昨天我參觀過的育幼區,旁邊的門一打開,又再度巧遇高慧學姊,崔太太才知道我們五年前就認識,好驚訝,開玩笑說既然如此的話,就請她用中文幫我們導覽就可以了,不過學姊另有任務,我們也只好和她揮個手打個招呼,她轉身又往別的船艙去了。
崔太太帶我們往旁邊的牆看去,每次忠僕號靠港,都會在這面牆貼上忠僕號往訪的當地報紙的剪報,因此目前是中文報導。才在介紹這面牆的時候,一隊導覽隊伍從下面的甲板上來,又在裡面遇到熟人:慈濟護理系畢業、海軍退伍,現在在醫院上班的學弟(先前是我在羽球場上一起打球以及盡情鬼扯的球友)。才回花蓮一趟,短短兩天我就在船上遇到好多分散在台灣各地的朋友,如此難得!
往下層甲板走去,我們走過洗衣間、醫療站、消防站、中央廚房。前一天在下層甲板參觀時,我有看到現任船長的照片(忠僕號歷任船長也是至少兩年一任的無給薪義工),但今天崔太太為我們特別介紹,我才知道原來現任船長是法羅群島(Faroe Islands)的人。法羅群島在亞洲可能聽過的人不多,是位於歐洲北海,冰島、英國、還有挪威之間三點連線的中心的一個島群,當下覺得好鮮是因為法羅群島以前就是超級航海民族,維京人的大地盤,現在是丹麥的海外自治區,目前的產業結構和以前時代相去不遠,居民仍是以傳統捕鯨、航海、旅遊為主。來自維京人故鄉的船長,現在來到忠僕號當船長,相當的巧合。另外,法羅群島因為地理位置遙遠,島上人為開發不算密集,所以風景和生態仍然能維持得很好(現在島上還有角目鳥的族群),也因為位於北歐,晚上還能看到極光。
崔太太邊走邊對我們敘述忠僕號的三個理念:帶來知識(Bringing Knowledge)、帶來幫助(Bringing Help)、帶來希望(Bringing Hope)。她說忠僕號在帶來知識及幫助上,所受到的震撼還不如帶來希望的理念。因為忠僕號在拜訪非洲一些國家時,儘管帶了整船的書、食物、醫療用品、在當地進行義診與衛教,民眾對於書的反應熱烈,因為有很多人是文盲,看到書這麼便宜,會趕緊買一本回去請識字的人讀給他們聽。但有些民眾,即使醫療資源匱乏,仍然對這些興趣缺缺、沒有什麼反應,他們透過當地的翻譯才知道,愛滋病盛行率太高了,很多人罹病以後,對自己陷入絕望,除了愛滋難以治療以外,經濟花費又大,很多當地民眾寧願在家裡等死,也不願意出來,因為在世界上沒有什麼可以治癒他們的疾病,人生觀是悲慘的。忠僕號會非常注意這一類的事情,除了食物、書籍與藥品的援助,也會與當地的合作夥伴協同到病人家裡探訪,讓他們知道世界上仍然有人在關心他們。
在帶我們參觀醫療站以及消防站時,崔太太表示這兩個單位,有很多來自各國的青年,彼此合作,平常在船上他們有自己的工作崗位,但在忠僕號停靠一些國家時,他們得要分開去從事不同的服事工作,有的在街頭發單張、有的當工人幫助當地蓋學校、「起厝」、有的加入當地義診、有的人進入育幼院或夏令營擔任老師......每個人進來都有不同的背景,不可能一進來以前就是消防隊、醫師、廚師、老師,一切都是在船上和大家合作彼此學習成長而來,話說到這裡,崔太太轉過來對著我說:
" That's why I challenge you young people to search for chances serving God abroad." (所以我鼓勵、挑戰你們這些年輕人,在年輕的時候,尋求從事海外工作,服事上帝的機會。)
邊走著,我看到下層甲板的走廊上,一個看起來年紀比我還小的小妹妹,靜靜的坐在海難人員救生箱上,旁邊一杯應該是紅茶或咖啡,使用她下午的時間來讀經禱告。忠僕號上的船員再怎麼忙也會抽出時間來,找個安靜的地方(即使是像救生箱這樣簡陋的地方)來讀經禱告,非常自律的生活。
我們在中央廚房和崔太太道別,謝謝她願意花時間為我們解說導覽。這次是忠僕號拜訪花蓮港三次以來,我在船上最深刻的一次拜訪與互動。另一件叫我印象深刻的事情是,前兩次忠僕號來訪時,船員的年紀都比我大,這次登船,我已經看到好幾位年紀比我小、卻已經在船上待了一段時間的正式船員,這讓我一直想到自己該怎麼服事。在台灣,或在華人地區,年輕人就是該把握時間唸書進修、或者早點取得成就;國外則允許青年人高中畢業以後,有一年的 gapper 時間,暫時休學,或不再念書,讓自己到世界各地,旅遊也好、服務也好,回國以後,能在人生上有所歷練,還可以在工作或日常生活上,用這一年所學到的經驗,和別人分享或教導別人。
也許華人地區,和西方國家在教育以及生命的價值觀上有不同(可能這是導致忠僕號上西方年輕人遠多於東方年輕人的緣故),也許文化和人生觀的不同是一個原因,而這些年輕的他(她)們又是怎麼在這麼小的年紀做出兩年海外無給薪服事的決定(有好幾個我知道的還在船上待了五年),我這次沒有機會問到深談。能像這樣不問出身或專業訓練,一同參與世界各地援助、幫助服事,是很吸引我,只是在我還沒搞清楚自己把重心放在哪裡以前,我所能做的,也只有多思想、多禱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