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篇過期的 blog,總是有時間拍照,卻沒時間寫故事。

  我跟台大動物系羽的關係,要從我還在慈濟時,大一的生科盃開始,那時因著羽球的比賽,開了眼界,也開始和台大動物的人有所來往。元旦這幾天假期,他們的大魔王學長 S 回來台灣玩幾天,和我同屆的老人家們說要去登山郊遊,我滿早就認識絕大多數的人,現在也為台大這裡的球隊效力,元旦的那天凌晨,跨完年、做完實驗,大清早去火車站集合,湊上去加個人數。  

  目標設定在平溪,菁桐古道。一開始在八堵要換平溪支線的車前,有人貪玩車站的電動,結果在八堵就上演了驚魂趕車記,因為車在月台都「停穩」了,那台機器的遊戲才結束,全部人衝過剪票口、衝過地下道,車門在我們最後一個人衝上車才關閉。據說如果不這樣玩一下,就沒有台大系羽冒險犯難的瀟灑本色。

   

  這時好佩服台大的人是怎麼玩的,是我以前在慈濟從未體驗過的。一襲簡便輕裝,帶張地圖還有輕鬆的心情,包包拎了就走。由於小 P 學姊是生態所畢業,又是登山社的,所以由她帶路。下了菁桐火車站,一路走,從菁桐市集走到了山路,又從山路走進了步道,開始進入山區。由於這裡少有人走,環境還算乾淨,沿路欣賞山景之餘,我們這群念生物出身的也不忘注意身旁花花草草。

   

   

  進入山區才是挑戰的開始,既然稱之為古道,就是只有登山隊會來的地方,路途越來越陡峭,從石板路變成土階梯,從土階梯變成樹根盤根錯節的泥路,有時還要手腳並用才上得了。中途找到一塊空地可以暫時休息,一看旁邊居然有塊地標寫著「魔神仔洞」,有人好奇,有人較為謹慎,不打算一探究竟,後來是膽大的雄哥要了支手電筒自己進洞去探探是不是有別的路可走,結果洞的另外一頭是懸崖。我後來在網路上才查到,據說這原本是採煤時所開的隧道,現早已廢棄,至於為什麼要叫這個嚇人的名字則不得而知。

   

   

  半小時後,我們到達預定的目標之一:石筍尖。這地號稱山頭,其實我更覺得它更像塊「結構」而不是「山」,那形狀實在太奇怪,真的就像一棵竹筍莫名其妙的從山裡拔出來。看到前面有登山隊留下:「坡度險峻,小心攀爬」的訊息,大家討論要不要攻頂,後來是認為到了預定地怎能不攻頂,於是大家上。好個石筍尖!先前在山腰已經遇過手腳並用的地形,而石筍尖讓我們遭遇到的地形是更為恐怖的,不只手腳並用,還要「攀藤附葛」,腳下立足點只有腳掌大小,再擦出去就是幾百公尺深的溝壑,保證摔下山沒人撈得起來,大家無不全神貫注留心眼前路況及腳下「踏實與否」的恐怖感覺(有時候還會遇到半個人高的階梯,大腿踩到快抽筋)。當然只是人上山情況還好,但假如身上背了件什麼行李,或者鞋底已經磨平了,那就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只能靠自己,而我就是運氣很好的兩種情況都有,更慘的是我當天選錯了袋子:帶了動物園的帆布手提袋上山(我沒料到會走上這種山路),側背時我的重心都是偏一邊的袋子掛在我的手臂下晃,因此也沒辦法邊爬山邊拍照(雙手要固定自己都不太夠用),無法呈現當時的危險景象。顧好自己重心以外,還要告訴後面的人哪裡會滑,哪根樹枝不可靠、不能抓。還好最後大家都平安攻頂了,但攻頂以後,等著我們的是一月初山頂的一陣陣寒風,因為在登頂的過程為免礙手礙腳,大家並沒有把很厚的衣服穿在身上,上了頂之後才體會到什麼叫作凍僵。在頂上我們可以直接看到平溪小鎮,另外一頭則是汐止。頂上立足之處也不大,我們一團人要一起轉身已有點勉強(背後就是幾百公尺落差),最後靠著常出野外、藝高膽大的 YH 學長,架起腳架幫我們拍了張「筍頂」合照。

   

  從筍頂很辛苦的下來後,繼續往前走,其實我們這樣走著比較像是探險的性質,只要方向對,隨時可以切換路線探路順便遊歷,不行的話再循原路折返回來。就是這樣我們遇到了一座台電的電塔,輸送的是八堵到菁桐之間的電力,從前看見山上插著電塔總是令人匪夷所思台電的工程人員是怎麼在上面搭出來的,今天爬過這一趟才能體會當年台電工程人員的辛苦。不過從電塔往下看,高壓電線往山下降,看起來真的好像纜車,好想讓人有抓著一溜而下的衝動。

    

  

   時間是下午兩點鐘,在荒山野嶺中找到一塊空地,大家齊坐,打開零食包享用午餐,聊學校聊人生聊上班。正在我們吃得差不多時,天氣冷了起來,一副即將下雨的態勢,我們收拾東西繼續趕路(此時才走了三分之一到一半的目標)。

   

  原本出了森林地帶,進入縣道,一看時間還早,當天又是元旦沒什麼公車會來這裡,不想在馬路邊枯等公車等到五點,大家沿著縣道往下走,路過一個菜園旁的缺口,想說離下一個山頭不遠,距離不長,以前也有登山隊來過,大家就摸進去了。這條路據說是古「商道」,但是我們沿路走就是不覺得這像是有運貨功能的途徑,穿越森林的路非常窄,而且全是泥地,不時還有野渠流過。到了中段,走進了山谷,視野比較開闊,大家還有心情摘狼尾草來玩。再走下去就越走越怪,森林非常濃密,幾乎看不到前方有「路」,要不是有之前的登山隊綁布條標示方向,還真的會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濃密的樹林,不時有勾人腳的藤蔓和帶刺的荊棘,我這時完全可以想像當年美軍打越戰是多恐怖的一種場景,要顧自己的安全,不要被藤蔓絆倒、被荊棘刺到、小心不要踩到蛇或遇到蜂,還要擔心敵軍的埋伏。

    

   

  路開始朝向上坡,本來以為即將離開荒山野嶺回到縣道馬路上,沒想到才是災難的開始。我們沿著過去登山隊留下的布條做為前進方向,結果不知為什麼,這條路極其難走,我們走的完全就是山稜線,而不是沿著山坡、之字形的路線上山。那個山稜線坡度大約有六十 ~ 七十度,這時更別想要看到什麼步道了,雖然路難走到快起肖(而且太陽正準備下山),但為著前方目測幾百公尺遠的公路,可以確定方向是正確的,還是要走上去(六七十度的陡坡,相信我,沒有人會願意沿著原路走下山)。雖然目測可以看到公路離我們不過幾百公尺,但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等我們更往前攻上一個山尖,才發現原來我們手腳並用、攀藤附葛、各顯神通爬那麼累,水平直線距離才移動了一百公尺!公路還是那麼遠,而我們已經爬了半小時。還是因為背錯了袋子,重心不穩,我也沒有辦法把六七十度山稜線的險境照下來。

  上過一個山尖,又是一個山尖,而且全都是要走六七十度的山稜線、沿途抓握樹枝樹幹,在幾乎找不到立足點的「陡坡」(或者該說是懸崖)邊,小腿大力一蹬,才能蹣跚到達(這時千萬不能往下看),連我們這群練系羽出身的(想說體能應該不是什麼問題),爬這趟路都爬得氣喘吁吁、大腿痠麻(我很難得會這樣)。等我們攻上最後一個山尖,終於確定再走個兩百公尺不到(而且是還算平坦的路線)就可以回到視野所及的公路上了,在山尖上稍微停歇,打起精神繼續往下走,在快要進入公路前,還遇到三隻擋路的狗(附近有人家),一群人就很囂張的往前進,嚇退來自狗的威脅。

  我們總算是脫離荒山野嶺,進入有人的世界。這時才發現,我們進與出的那兩個缺口,兩點距離不過四百公尺,我們卻在山裡繞了三度空間的一大圈,一個半小時才走完。正好來了輛公車,載我們分別到平溪和汐止搭火車回家。雖然在爬六七十度的山稜線時擔心得要死(很怕自己抓錯了樹枝或重心不穩摔下幾百公尺深的山谷),爬了半小時才發現自己只移動了一百公尺。不過人生只過不回,不趁年輕還有體力和膽識時來這麼一次,等我脫離學生身分時,大概沒機會、也沒伴能夠如此一同去瘋了。

  總之這就是我 2009 年的第一天所做的事。搭電車回到台北以後,即使實驗進度沒做完,我也打定主意不想回實驗室(已經是我學姊的 ZW 還糗我說如果研究生在元旦乖乖做實驗的話,一整年就會有做不完的實驗,勸我不要那麼聽話回實驗室),回到家倒頭就是狠狠一睡,明天再去收拾。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goodfish 的頭像
goodfish

goodfish

goodfish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61)